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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散文:父亲

时间:2017-08-09 09:25:29

  近些年来,我与父亲总是聚少离多,家乡的麦田已往收了两三季,或者院子里的香椿树又结了一次果实,我才与父亲短暂的相逢,背影都未及细看,匆匆而过,并美其名曰“探家”。总假以冠冕堂皇的理由,诸如“忙于生计”,“事业未稳”,“顾于家小”……等籍口。现在回想,总有“自欺欺人”之感,恍如自己是个差生,通过作弊,得了个满分,心虚的没有底气!

  父亲对于我们子女,对于这个家庭始终如一,正如对我们的爱一样没有间断过他的付出。在我有记忆的童年起,父亲已经做起泥瓦工。那时的家乡农忙一过,父亲便开始了他的副业,尽管收入很少,但他笑说“总比闲着强!”这便是平凡父亲的不凡之处,也是他的生存之道。可惜,我自惭没能遗传到这些优点,以至现在四兜不坠,衣带渐宽。

  每每放工来家,父亲还要整顿田间,偶尔帮母亲打点家务,家里生畜还要料理,很少看到父亲有清闲的一刻。农忙时节,父亲沿着灰蒙的清晨而出,踏着月色而归,中午蓬头垢面的在田头小憩。孩提时的心里,天真的以为父亲的身体绝对是铁打的,是个超人,有一个从不知疲倦直杆杆的背。

  真正花了心思去阅读父亲的背时是十三岁开始的。那一年小学刚读完,自村的初中却倒闭了。不得己,只有到镇上的学校去读书。母亲那年不在家,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,三个姐相继退了学。尽管如此,对于那时的乡下去镇上读书也是一种奢侈。父亲为了我在校园里、镇上留下了他充满希望的足迹。好不容易报了到,又为租房的事发起愁来。镇边村上逐家挨个的去打听,奔波几天,到底安顿下来。父亲的背却弯下了,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的背没有以往的挺直。知道家里穷,学费都是东家西邻拼揍来的,记得父亲临走前我弱弱的问了一句:面条和馒头哪个更节省一点?父亲当时一震,眼睛一下湿润了,声音几度停在嗓子处:傻孩子,怎么能说这样的话……?立即咳了几声:看这烟把眼睛熏的。随即别过了头……看到我一切就绪,父亲高兴的如看到田间拔节的庄稼,相信一定会有收获得那一天,喜悦之情,溢于言表。望着父亲迈去高低的脚步,颠簸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,心里面多了个幼稚的埋怨:这镇上的路也这样不平,看来并不比乡下好!

  接下来的几年,我由男孩成了少年,时光在变,身体一下蹿了许多,腰也挺拔了。父亲对于我们子女的心始终未变,变的是脸上多了几道皱纹还有那斜起来并定式在那里的背。十六岁那年,我读完了初中。那时外出打工潮如雨后春笋一样高涨,心想这下可以告别了校园,踏向社会,希望能早一天为扛起这个家出一分力。可是随后的事却出于意料,阴差阳错的竟然要去外地继续求学。父亲不想给我以太大的压力,没有过多的要求,只是说要尽他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我完成学业。

  父亲继续坚着他的信念,父爱在时间的窖藏下更加坚定。然而我却狼狈不直,在我毕业以后以至现在的蹉跎岁月里,我未能光耀门庭,或者未能有一件让自己觉得可以使父亲骄傲的“伟业”。相反,自己一直未能给家庭带来资助,也没有去回报过父亲什么。令自己汗颜的是,住房,结婚,育子等还都要充斥着父亲的心思。而立之年的我,胸无大志,愚钝失才,事业无落,还不能让将要晚年的父亲怡享天年。

  如今,我依然在外地漂泊,并没有给父一个安实的家。父亲前些年患有高血压,由于一辈子操劳过度,近两年腰突疾病又缠上身,有时活动多有不便,尽管如此还在劳心打理家里的一切。父亲的身体一年差过一年,做为子女的我只能在电话中嘘寒问暖,象征性地劝他不要再劳累。我甚至在怀疑我那脆弱的心灵真的还在跳动,我知道我的劝言是那样的苍白,无力,微弱到我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到底有没有分贝。突然觉得,自己还不够MAN。但是,这一生我总要感谢上天对我的厚爱与恩赐,让我能够成为父亲的儿子,我未能使父亲为荣,我却因父亲而骄傲!我知道我的骄傲是那样的自私,自我。在已逝的岁月里,在以往的工作环境中,在可口的餐桌边,还是躺在床上闲暇的一瞬间,大脑中经常浮出多重的画面:孩提时的若干个夜晚,父亲驼着我踏在漆黑的村路里去看露天电影,午夜时分,上下眼皮斗殴累了的时候在父亲的怀里安然入睡。在一次夏收的麦田里,我被高温冲的中了暑,父亲抱着昏厥的我拼命喊我的名字。在蕃薯收成的秋季,为了使我们子女改善生活,下到冰凉的河水里抓鱼,上岸时脚被玻璃瓶刺的鲜血直流。还有入秋的夜里,我缠着陪你一起睡在荒田的草庵里看守蕃薯粉,看那荒野上的星稀月明,寻声那秋地里虫子萧瑟的思语。有一天我被几个姐姐欺负哭了,撒着娇向你去告状……回想童年,历历在目。人亦在,情景已然成追忆。健全的父亲仍在,健康的身体已远去。父亲,我好想再一次依偎在你的怀里,不奢求你的拥抱,只想还能感受你那温暖的胸膛。父亲,让我搀扶你,做你的脚步,穿过那绿如画的田间散步,陪你在那有芦苇的溪边垂钓。让我做你的肩膀,扛起你那弓起的背,可以抬头看见清晨藏在远方树林里羞于见人的日出。还能到镇上赶到大会时,去豫剧团里挺起胸去欣赏一场《秦英钓鱼》……就这样平凡的,无声的伴你一生。亦是我的人生!

  而立之年的我,有未完的而立之事,我不知是否会有遗憾。父亲已逾花甲,我可以不能让他而光耀,但绝不能让他而失彩。

  我敬重的父亲,今生因是你的儿子而骄傲!父亲,我爱你,今生你为父,来生我亦为子!

  干杯,父亲。敬你的舐犊情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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