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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忆父亲经典散文摘录

时间:2020-04-24 07:08:08

  父亲离开我们十六七年了,也就是九七年的七月。昨天晚上梦见我的嫂子,突然惊醒,缓过神的我,嫂子也在父亲去世一年后得了急病,两三天就去世。嫂子英年去世四十六岁,父亲也是脑溢血去世,七十三岁,父亲遗传了我爷爷去世的年龄。九九年九月我的二妹子劳累了一天,晚上准备了第二天蒸馍的发面,休息后第二天再没有醒来。妹夫一晚上在烤炉旁烘烤他收获的烤烟,半夜曾回家,也没有在意妹妹怎么样,还给妹妹拽了拽被角,替睡觉的妹妹盖好,就有去守候的烤烟,第二天清早回来的妹夫,唤妹妹。妹妹没有作答,这才发现苦命的妹妹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咽气离开人世。妹子是长期得的硬瓜瓜,粗脖子病去世。不懂事的两个孩子,还依偎在母亲的身边,妹妹走时二十九岁。三年间接二连三我家失去三位亲人。

  父亲一生胆小怕事,身材瘦小,身单力薄,生活的重压,也让他过早的驼背,村里人眼里三尺棍,老好人,就是怕事,以他的力量敌不过一个普通的妇女。父亲从来不去谁家串门,不招惹谁,谁招惹他,他也是求饶人家放过他,都有了我们了,说不定他告饶人时都会给人跪下,因他这样子,母亲看不起他,我们心里也瞧不起父亲。父亲没有力气,一辈子做不了什么大事,却把我们接二连三带到这个穷家,他保护不了我们,让我们和他受磨难。父亲小时候娇生惯养,爷爷奶奶手上明珠,上了几天私塾,解放后做了几天生产队长,管了几天生产队出纳,那是生产队实在找不出有文化的人了,父亲才做上。社教那会儿,给父亲弄了个‘四不清’的帽子,交代不清楚,下不了大队关他们这些人员的楼。父亲也根本就交代不清楚,这里交代完那里别人有怀疑告发,后来有人教父亲一个招,有人揭发你,你都答应,谁揭发你,你就交代和揭发的人一块干的,从这以后再没有人敢揭发父亲,父亲才走出牛棚。队上收缴了我们一些房屋,爷爷留下的古董太师椅,太师椅是解放那会儿分下古柏镇大地主孙长元家的财产。只有这段时间才是父亲年轻时最辉煌的一点时光,父亲当过几天生产队长。

  我记得爷爷去世是一九七三年,生产队分包谷,年事已高的爷爷在在家里石磨上磨面,我们一家子人去后塬上等队里过秤分包谷,我和二哥担着不多的两笼玉米,回到家里。家里圈养的两头百十来斤的肥猪,拱开猪圈门跑了出来。爷爷管不了,我和二哥前后撵回圈了。可是猪回到圈里不到一个时辰,口吐白沫,四蹄蹬刨死去。爷爷看到这情景,突然从箩面放置蒲蓝的三角马凳子,晕乎的溜到地下,昏迷不醒。我们叫醒了爷爷,二哥把爷爷背回到家里,一个月后爷爷病逝。两头猪要了爷爷的命,过后才知道,猪是吃了堂伯药老鼠的药中毒死亡。在灾荒年,人饿猪也饿,猪在圈里饿得受不了,才跑出来要了命,我们叹息的是哑巴牲口不懂事,这两头猪是全家一年的光景。全家人心痛,谁看了谁心痛,因为赊账欠人家的猪仔钱,等猪给公家交了,才给人家还账。两头猪娃对我们家打击很大,好几年我们家都翻不过身。

  爷爷年轻是国民政府的地方保长,在古柏镇上下也算是能人,谁家有大小事情都要请他出面解决,到临近解放爷爷和奶奶染上大烟的坏毛病,家道一下子败落下来,卖的卖典的典,到解放后还粘了爷爷爷爷抽大烟的光。如果爷爷不抽大烟,家道不破败肯定家里划成地主的成份,因家里爷爷抽大烟,三间厦房子上的青瓦爷爷溜下来卖给别人,有上了石板,成了石板房,我们家才划成中农。我对爷爷的印象是,爷爷对我们很严格,他的土炕头挂着一根机械转动轮子的橡胶皮带,他对我们下手恨,不计后果,经常打得我和二哥,鬼哭狼嚎,皮青脸肿。我们对付爷爷的有效办法是,屁股里垫东西,钻到被窝里用被子蒙头遮挡。头顶吊的电灯,被爷爷挥舞的皮鞭打炸了,我被爷爷打成了结巴口吃。爷爷对教育我们父亲,我们没有见过,只是见父亲和爷爷吵架了,父亲跑到屋子外边喊爷爷的不是。母亲倒是没有见到和爷爷奶奶闹过什么别扭。爷爷就我父亲一个独苗,有个二叔和奶奶在一年让土大夫看病,一银针扎下去,二叔就活活的疼死了,奶奶也在六八年去世。奶奶去世我只记得隐隐呼呼。爷爷病中是母亲伺候,我经常是母亲把爷爷弄脏的身下被垫的狗皮褥子换下,我拿到洛河里去涮洗,晾晒在日头爷下,等二次给爷爷换上。爷爷咽气是早晨鸡叫三遍,母亲一直守在爷爷跟前,父亲害怕爷爷,就是在病中都不敢近爷爷跟前。母亲叫我父亲去叫西头叔来给爷爷剃头,父亲害怕天黑要我二哥和他去,叫住在村子西头和父亲同辈村子里人。老人走了要剃光头,要不然带走阳间一身沉重,只有杀犯人不剃头,死人不剃头是忌讳的。

  爷爷去世了,家中的权利归了母亲,奇怪是生产队户主是父亲,父亲名下第二位是母亲,下来大哥二哥以此类推。外边借粮赊账大小事都是母亲操持,让父亲去干这些,他干不来,村里人没有人相信他,他干队里活很毛糙,干家里也是一样毛糙,队里不敢安排重任,家里对他不放心,他在队里干活没有责任,工分当然比别人很低,和母亲只差一分,父亲没有让母亲少念叨讥讽,母亲再咒骂父亲,父亲很少还嘴,母亲气得没有脾气。母亲一个人生闷气,母亲一个人面对的全家八口人的生活。父亲挑不动家里的担子,一股脑撇给了母亲。他抽他的旱烟,生产队晚上上工他不去参加,开会也很少参加,去了也是会场打一卯,就急急回家,早早爬上炕头吸他的旱烟,家里人村里人知道他那脾性,拿他没有办法,由着他去。父亲把剩余不多银牌,银爷爷,爷爷的石头镜偷偷拿出去贱卖了,父亲给家里买了煤油,吃的盐就让我火眼金睛的母亲识破了,母亲了解父亲没有能力弄不来钱,问他钱从那里来,骗不过母亲的火眼金睛,就知道又是把家里的东西买了。家里其它没有卖的了,父亲有经常偷拿家里的粮食,磨面的麸皮粜卖,家里人缺粮食,这是母亲最反对的。我在上学时,在地里捡拾的麦穗,因为太喜欢文学了,喜欢小说我把自己劳动成果打揉出来的麦粒拿到集会粜卖了,买了一本冯德英抗日小说【山菊花】,遭到母亲的殴打,我三天没有进家门,出逃在外。我还给家里置办泥瓦烧制成面盆,和吃菜用的黄瓜,这些都得不到母亲的同情和谅解。父亲终究是父亲,父亲胆小怕事,总是叮咛我不要在外惹事,有些事情,父亲替我掩护,偏向于我,父亲他就那么大的能力,他尽到了自己有限的力量。他很少和村里人拉近乎,村里人也没有人和他掏近乎,他身材矮小,他帮不了人忙,出不来大力气,和邻里相安无事,没有和村里人拌过嘴,谁家出力活不会叫他帮忙,邻里过大小事情,孩子满月,婚丧嫁娶,给他安排的都是固定的活,没有事情他喜欢往家里家里跑,他喜欢在家里干这干那。冬天喜欢到山坡上割茅柴,喜欢一个人晒暖暖。他喜欢抽烟,也是一个人抽水烟袋,旱烟袋,手工纸卷烟。他喝酒也是一个人,就他一个人在家里偷偷咪两口。他不赌博,不和人凑热闹。他没有和人比高低的本事,他不跟人攀比,不符势,他和人说话最多就是母亲和我们,他对母亲言听计从,母亲给他安排的事做得好不好,他干活敷衍了事,这样气得母亲常常拿他没有办法。母亲长骂父亲∶世上那里男人死完,那里缺陷你了。父亲只当耳朵没有听见,我行我素,该干他的事,他还是一个人去做。母亲常说父亲有福,小时候有爷爷撑家,啥事情都有老子给撑着,自己现再老了,孩子长大了,有孩子现再给撑着,母亲的意思是说,父亲是吃粮不管余事。母亲也会抽烟,和母亲同辈的妇女都抽烟,母亲是农村土大夫,不识字,她会接生,会给人捏捏戳戳,给人用的土方子治病还见效。所以,谁家偶有三长两短,常常找母亲看看,晚上村里人常来家里,摸摸手,推拿,小孩子肚子胀了,抽风了,母亲都能给看好。家里晚上常来邻居和我的同伴,山呼海谝,谝的都是乱弹,都是口头上传下来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。就是家里油灯熬尽油,这些人坐在灶火门前也舍不得离开,有的人打瞌睡,眯着眼睛做梦,耳朵听没听地额头架在膝盖上,一走神就歪倒在地下。我们一家子蜷在炕上闲听人说话,父亲躺在他常睡觉的地方,一口接一口吸旱烟。等村里人走完了,我们下去关上门。

  父亲世界很小,没有出过远门,最远是年轻时村里人翻过秦岭上太要领,到潼关赶麦场,我的大舅家就在太要镇李家村,大舅是躲国民党逃兵到那里。这就是父亲去的最远的地方。父亲回到家里后一辈子再也没有出过远门,洛南县城都很少去。从我记得父亲很少走出二十里远的地方,二十里远是大妹子嫁到景村那里,父亲去也是一天就回,很少在那里过一夜的习惯。母亲骂父亲是烧鸡毛,在那里都落不住脚,父亲家恋,这是不争论的事实。父亲和我们吃过软柿子嫩叶做出来的凉粉、槐花、苜蓿、野菜。没有成熟的麦粒。父亲照顾不了我们,但是,他还很自私,他给他藏吃的,赶古柏镇的集市,现再改为柏峪寺镇。他上集也是一转身,把该买的东西,置办好,就走人,一袋烟的工夫都不在街上呆,人家有的人才去赶集,他就返身回到家了。七八里路他腿脚快,去的早,回来早。他最多就是街上自己吃一口凉粉,买点洋火针线脑,灌一斤煤油的瓶子,称一斤盐,最多二斤,超不过三斤,一毛八的油盐父亲那时还真舍不得多买,多了村里人也借油盐,是经常的事。吃饭时碗里没有盐了,东家西家去借,点灯了没有煤油了,瞎摸赶紧到邻里家里借一壶,应急。父亲的衣服破烂了父亲自己会补,父亲驼背,弓在父亲脊梁那一块衣布,最容易让阳光腐蚀,汗渍侵蚀,最容易发白变色腐朽。汗渍一圈圈一道道,记载父亲的日出日落、时光荏苒、暗月秋霜。父亲活在这个世界,没有尊严,他贫困,他一年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,他找到洛河边没有人的地方,瞄一个阳光好的日子,避让被人看见羞耻,赤身裸体的把衣服洗涮完,晾晒在洛河滩边的鹅卵石上,找一个背阴的地方抽旱烟,等待衣服晾干穿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父亲和我去水磨表叔家看我表叔,他竟然走在山上羊肠小道上念叨∶人家拾了几块钱,我怎么一毛钱都捡不到。我瞧不起父亲这种行为,但是这句话让我记得很深刻,以至于让我记了几十年,记忆犹新仿佛在昨天,父亲和我走在山坡上哪个情景,哪个殷切渴望捡拾到一毛钱的情景。哦,父亲!

  父亲是这个世界一微尘,你在阳光下看不到,因为,父亲细微,微不足道,你或许躲在屋内,一束阳光照进来,你在这束阳光上寻找,那浮浮沉沉的一微尘,或许有一个就是父亲。父亲去时日子一定好转,不愁吃喝,父亲把我们姊妹孝敬给的零用钱,十层八裹的包裹在一片片破布里,藏在身上,到死都没有舍得花掉。我们觉得父亲可笑,大惑不解,这父亲是为什么?让我大哥见到这钱很是伤感,父亲呀,你这是为什么!?父亲没有对我打骂,没有教育读书,我做什么父亲没有反对,我的什么他都没有关心,他最关心是我在邻居家里,到了吃饭时没有回家,总是喊我回家吃饭,他的嗓门很高,也喊得理直气壮∶老三,回来吃饭!这我村里人都知道父亲的高音。村里人笑话我,你父亲喊你吃饭,我都害怕我父亲喊我,我还责怪父亲喊我。父亲去世,我不在他身边,我在西安上班。那晚上,我梦见父亲赶牛回家,父亲在土坡根晒暖暖。第二天早晨家里打来电话,告诉我家里有事,让我回家,我就预感到了是父亲,因为我之前自己回了一次洛南的家里,父亲苍老了许多,但是没有想到父亲走的那么快。昨天晚上有梦父亲了,莫不是十月寒到了,父亲有冷了,需要添置御寒的衣服了,我这次带着妻子和孩子给你送寒衣,你老走时还没有见到我成家,我想你现再该含笑九泉之下满意了,你的儿女孙子都成家了,父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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